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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性眾生無邊誓願度-果如法師

拍照 / 江思賢

  佛法叫我們要培福、種福,但是如何才能把福培養起來,而不是一面培福、一面損福呢?很多人無法了解,心裡想:「自己很發心來道場做事,為什麼總是有一些磨擦?」這是難免的,自己的牙齒都會咬到舌頭,何況是人與人之間。重要的是,在事情發生時要懂得如何真正用上佛法。這才是真正的培福。

  在發心培福的同時,不要忘記福慧要雙修,才會有真正的成就。無我就是智慧,即放下自己的一切,處處用心觀照,替人著想。而修學菩薩道,更要常行四弘誓願。

■自性眾生無邊誓願度
 

  第一條弘誓願叫「眾生無邊誓願度」。眾生不單指一切看得到的人,對一切有情也都要發心,自己已得到佛法及師長的恩德,希望別人也能得到,這就叫發菩薩心。

  度眾生時要知道,不是只有外在的眾生才是眾生。所謂眾生,也是指自己內心裡念頭的生生滅滅;心念經常掉在是非好壞裡,放不下、計較不完,這叫眾生。所以六祖說「自性眾生無邊誓願度」。自己都度不好,如何能度人?如果放不下自己的一切,眼睛都在看別人的不對,嘴巴都在說別人的是非,心裡總是覺得別人都對不起你,那怎麼會成就呢?

■用智慧觀照內心起伏的好壞念頭

  眾生無邊,也代表我們的起心動念。世間的眾生很多,代表我們好好壞壞的念頭很多。只有常用智慧來度,才能渡過一切苦難。智慧是在觀照一切因緣的當下,不要掉落其中,而用慈悲智慧來因應,把對方當作自己的家人,給他改過的機會。若有智慧慈悲的心,邪心邪念就能放下。


  《金剛經》教我們發心度眾生,要降伏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,這些相都叫做眾生。心中所常起的種種計較,以及許許多多放不下的事,不管是好是壞,都叫眾生。


  在道場或其他地方種福時,觀照到自己心中念頭起起落落,要對自己起慈悲心,提醒自己不要再這樣,否則修行就不會成就,來道場做事是要培福的,不是損福的。這麼一想,你就能放下一切。

教你老實,沒教你呆-果如法師

拍照 / 江思賢
參禪首重正知見,若知見不清就容易掉落在「相」上去死用功,縱使認真修上千年、萬年,也永無破迷開悟的一天。幾個修行上常見的錯誤知見,果如法師為您一語道破……。

  有的人認為學佛就是要吃素,例如在我小時候大家以為出家就是吃素,但是絕對不是如此。佛法的環保要從心靈環保做起,不只是做外在的環保,好比:正見的建立、修行方法的落實,這都算環保。實際環境的環保當然也要進行,但不要認定那些才是環保、在禪堂用功才叫做修行,那是不對的。

  修行不是只有在禪堂打坐,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、智慧,如果沒有和無我的真實智慧相應,都只能算是有為法,那就不是真實甚深的佛法,所成就的都只是人天福報。如果真實相應到佛法,尤其是佛法的無為法,用智慧觀照,則所有一切的世間法都可以算是出世間法。

■不執「相」而修
  吃素很好,環保也要做,這些都算是修行的一部分,但如果只是掉在相上、執著其上,那就錯誤了。因為修行最主要是從內心建立起真實的信心力量,若能如此,儘管只是在自身生活周遭所做的事務,哪怕只是替兒女換尿布、煮三餐,也都算是佛法。


  但這並非要求大家只專注於事務上,家師所教的「手到、心到」,是要你解行並用、老實修行。很多人一做下去後,反而不會綜觀全體,只掉在眼前事務上,其他什麼都不知道,但實際上我們還要能綜觀全體,然後在做事的當下,認認真真、專心一意地去做。這也不是要各位定在那裡,一旦定在那裡,就沒辦法觀照周遭,頂多只是心達到一種安寧而已,欠缺了一種真正的觀照力。沒有這種觀照力,對周遭所發生的一切不聞不問,這樣的學佛是不正確的。在禪堂打坐、念佛、拜佛、看經的時候,我們可以放下一切,只專心在現前的一切,但如果是在生活的當下,就不能只是如此。

■專注而不呆笨
  曾經有一個人來參加祖師禪林的修行,我叫他去整理盆栽,盆栽大概有一、二十個,他就只是拔拔盆栽上面的草。4天之後,他連一盆盆栽的草都還沒有拔完。我告訴他:「這不對,雖然你在用方法,可是你掉落在一種很死的方法上。」我說:「專心做是指,這裡的盆栽有二十盆,草有這麼多,一天大概有兩次的出坡,那我每一天大概要拔多少?你需要一個觀念,拔的時候你要知道怎麼拔,才能不傷物命又拔得乾淨。這些都要用智慧去觀照,不是只呆呆地死做。如果只是呆呆地死做,你有辦法超越機器人、電腦嗎?」

  我又告訴他:「周利槃陀伽這麼笨,掃帚兩個字都念不齊全,念掃就忘了帚,念帚就忘了掃,佛陀叫他去掃地,他如果只是機械性地去掃,你說他會開悟嗎?也就是他並不只是機械性地在掃地,他是從掃地中觀照到自己內心,這才相應於修行。因此,不是只專注在某件事情上,讓自己變呆了、變笨了。

  現在時代講求創新、快速,若我們跟不上時代,學佛也會被世間淘汰。一般大眾都會覺得,學佛、禪坐或冥想就是要求一切都要慢慢來,雖然也沒錯,但有些人就掉在這樣的境界裡,不會綜觀一切,那就不對了。所以不要以為打坐只要覺得身心很安定、很舒服就夠了,更不可希冀得到一些神通感應。希望大家來參加禪修時,不要將這些錯誤的觀念帶進來。

修行的感應力量-果如法師

拍照 / 江思賢

  一切諸法是因緣和合的,和合的時候要還這個果報;但是當我們心不執著時,這果報馬上就過了。所以大修行人並不是不落因果,只是不昧因果,當因果來臨時,身心已經有所準備,有真正的定慧力了。

  當你有定慧力的時候,煩惱、執著、種種的一切就會隨著你的因緣去消除。不僅業果報會消除,就連身心也會因為努力修行而改變,這就是一種修行的感應力量。我們常常把神奇不可思議的狀況當作是感應,但是它不是神通、神妙的,它的不可思議只是沒辦法用語言文字去形容,它是我們經過真實的修行以後,身心上的一個轉變。

  那個業果報裡面所具足的因緣,已經在你修行的過程中轉變了,所以它的果就不會變成那麼苦、那麼嚴重的果,就是重罪輕受。不是佛陀替你重罪輕受,是你自己修行以後,裡面的因緣果報改變了,就變成重罪輕受、甚至於輕罪不受。

  這裡的「不受」,就是當你具足了修行、有身心體驗時,苦就不覺得苦了。大多數人,當心有痛苦,或者妻離子散、或者生老病死,就把它當作非常大的災難,但對佛陀來講,這只不過是生命的一種現象罷了,而能夠很坦然的接受它。

  所以當因緣條件稍微改變的時候,其實業果報也跟著轉了,這並不是去拜佛、求佛得來的,而是因為跟隨著佛的教誡去轉變自己的身心,放下分別執著以後身心開朗。這樣的緣一改變,因也跟著受影響,當然果報也就隨之改變了。

  我們要了解,因緣和合而成的東西,並沒有實際的罪相。當下就觀照,一切的罪由心所造,心若空時罪亦滅,一切的苦、一切的災難都不是永遠存在的。

  只要提起智慧來觀照,並從修行裡去落實觀照之後,當一切苦難來臨時,就不會再變成苦難了。我們心無礙的時候,這些苦來臨也就不成為苦。

  從前家師對我將往生的弟子說,癌症的痛的確很痛,但這個痛是可以減輕的,我們只要把自己的意志力用在方法上,到最後身心相了不可得時,這個病痛相自然影響不了你。倘若沒有真正的用功,就感受不到了。

  自己用的法門,例如念佛、數息、默照、參話頭,當真的用到身心俱忘時,就沒有身心相可得,所以境緣來時,那個苦就不會有一個身心相的人去執受它,那個苦就緣不到你。

(本文摘錄自果如法師「達摩與你同行」一書)

什麼是戒淨禪?-果如法師

拍照 / 江思賢

你深入經藏,卻不能明白:在看經書的這個人,究竟是誰?

你發心奉獻做義工,但遇到生命中的挑戰與關卡時,卻提不起心力跨過去。

於是,你開始疑惑:到底為何學佛?學佛是否有用?

有這樣的懷疑,也很好。這裡,有你要找的答案!

祖師禪林將舉辦一日一夜的「戒淨禪」,上午受全堂的八關齋戒,下午進行念佛禪的用功,到次日早齋後結束,讓你直接體驗佛弟子的清淨生活、實踐佛陀戒定慧三學的修行。你會發現,原來,一切都清清楚楚的在那裡,只是我們不曾靜下心來,給自己一個用生命去實踐的機會。

佛陀時代,許多在家居士欣慕出家生活的清淨安然,卻由於因緣不具足,沒有機會體驗那種捨去對世俗塵緣的追逐、以法安住身心的生活方式。於是,佛陀為了方便、慈悲這些眾生的修行,開出「八關齋戒」的修行,做為在家人一天一夜的短期出家戒。受戒後的居士,可稱作近住男、近住女,亦即「近阿羅漢住」。

這並不是指在阿羅漢旁邊修行。所謂的「阿羅漢」,是指了脫生死煩惱。受持八關齋戒,就可以讓我們在最少的戒分裡面,達成像阿羅漢解脫生死、不受後有的成就。

佛陀說「以戒為師」。戒,並不是為了範限我們的身心,它的實質精神,其實就是聖嚴法師所說的心靈環保、乃至禮儀環保。當它真正落實在我們生活當中,我們的身口意三業自然也就淨化與提升了。心淨,則國土淨。

八關齋戒又稱「八支齋戒」,以八條戒和一條齋(過午不食)來支持我們的身心、成就道業的修持。同時,佛陀告訴我們,修八關齋戒時,要以六念來安住自己的心,時時刻刻念佛──包括持名念佛、或者憶念佛的功德慈悲智慧,心中常不離開佛。

因此,「戒淨禪」的修行,上午是以受戒的虔誠,感應佛菩薩的護念;下午和晚間,則是「念佛禪」定慧的用功,或是念佛求生西方、了生脫死,或是參禪──「念佛的是誰?」──以明心見性、究竟解脫。

藉著參與「戒淨禪」的機會,讓我們在佛前發願:一日一夜精進用功。修行期間,只要當下每一念都能誠懇、無私的去做,不為自己求安樂,但為眾生得離苦,如此,當下就和諸佛菩薩、和自己的清淨心相應了!

也讓我們發願,今後的每一天,都能依教奉行。

請點此了解戒淨禪活動詳情、線上報名。

清淨圓滿的佛子及孩子-果如法師


祖師禪林今年的浴佛活動巧逢母親節。浴佛儀式前,果如法師簡潔開示,讓眾人在進行歡慶儀式之際,明瞭背後的真實意涵,更知道身為佛教徒及為人子女者,如何才能真正報答佛恩與母恩……

  身為佛教徒及為人子女的我們,應該以感恩歡喜的心來慶祝我們的教主──釋迦牟尼佛的誕辰,帶給眾生光明與生命真正的幸福;還要感恩父母的生養教育,讓我們得以有這個身體來學習佛法、成就法身慧命。

  今天我們所唱的讚佛偈:「菩薩下雲中,降生淨梵王宮,摩耶右脅娩金童,天樂奏長空,目顧四方週七步,指天指地尊雄,九龍吐水沐慈容,萬法得正宗。」其實就是簡單的佛傳。釋迦牟尼佛,經過多生累劫的修行發願,並以菩薩的身分在兜率天宮的內院教化、完成最後修行的因緣後,降生娑婆世界成佛。在兩千五百多年前,印度的淨飯王跟他的夫人夜寢時,同時夢見代表最吉祥、殊勝的六牙白象,進入到摩耶夫人的腹中,不久她就懷孕了。

■圓滿菩薩道,發大願心而來

  印度的風俗裡,女人要回娘家生產,就在摩耶夫人前往娘家待產的路途中,當她在一個類似現今的公園之處(藍毘尼園) 一棵很大的無憂樹下休息之際,釋迦太子就在此時從夫人的右脅出生。

  所謂的「右脅出生」,其實跟印度婆羅門教的種姓制度有關。印度婆羅門教認為一切世界是由梵天所創造,祂所創造的人分成四等:第一等的人是從祂的嘴巴出生的婆羅門,用嘴巴來發號司令,掌握知識、教育、祭祀等各方面才能的學習、傳授。第二等叫剎帝利,國王、士大夫階級都屬此類,從梵天的肩膀出生。肩代表力量,可以承當責任、保家衛國。所以釋迦太子從母親的右脅出世,代表的其實是他的種姓為剎帝利。

  經典記載:佛陀出世時天人皆來奏樂、散花,他出生後馬上朝東西南北四方各走七步,每走一步,足下就生出一朵蓮花,然後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說:「天上天下唯我獨尊。」有人會說,怎麼佛陀這麼驕傲啊?其實並非如此。眾生是隨業流轉投生,佛陀則是為行菩薩道的大願而來,所以他向東南西北走,是代表要把自己的教法往四方弘傳,走七步,是因為七在當時代表圓滿;腳下步步生蓮,意指每一步都很踏實卻不執著,不去逃避紅塵五欲的現前生活,而是以智慧、慈悲去承當、實踐,像蓮花般出淤泥卻不被污染。佛陀手指天地說:「天上天下,唯我獨尊」,乃指一切眾生皆具有如來的智慧德相,只要以佛法的教理為指導,發揮生命真實的智慧,就能盡到自己一切的因緣責任,卻不陷溺於情感、名利、權勢等種種一切中,做自己的主人翁。

■有形水「浴佛」,無形水「洗心」

  今天我們要以歡喜感恩、虔誠效法的心,藉著有形的水,來沐浴、讚歎佛陀,也藉著佛陀的教理與善知識的告誡,沐浴自己污濁的心靈,把它重新洗淨,恢復到像佛陀所說:人人本具如來智慧德相,人人當下都是清淨的佛。如此,我們手中舀起的水就不只是「水」,是法水、是生命裡的清涼甘露,大家今天來浴佛就很有意義。然後以浴佛的功德迴向給親人,永遠感恩雙親的生養撫育,但所謂功德,不是指做做浴佛的儀式就叫功德,而是要牢記佛陀的教誡、從身口意上自我淨化,活出真實的生命跟價值,從今爾後不辜負父母的生養,那就叫找回新生命,是真正的孝順、真正的迴向功德,也才是浴佛的真正目的。若父母健在,在飲食起居的照顧外,也要分享一些自己參與佛法修行的體驗,或者帶著他們一起親近三寶。

  佛陀如何孝順他的父母?佛陀的母親,在生養他七天後就去世,佛陀成佛以後講經說法利益眾生,但他的生母已經生天,無法受益,為此他上升忉利天為母親講了九十天《地藏經》。佛陀的父親年老時,他也回去探望,甚至於父親去世後,他仍親自扶棺。

  佛陀成佛以後,他的一些革新的理念跟思想,對婆羅門教造成極大震撼,得到很多剎帝利們的擁護,是當時新興宗教裡面最強盛的,當他回到祖國-迦毗羅衛國,也度了很多親人、族人出家。但因為從小扶養他長大的親姨母一直懇求佛陀為她剃度出家,佛陀干冒導致佛法衰頹的結果,最後仍同意讓女眾出家。原因何在?為報答姨母恩情。

  其實,倒不是女眾有罪過或不可以出家,而是當時的環境條件非常不利女性出家。在印度社會中,都是男人在外打拚、女人照顧家庭,一旦女眾出家修行,家庭與兒女就無人照料。加上從前印度婦女多半未受教育,也無任何防衛技能,尤其是貴族婦女慣於受人伺奉,出家後生活清苦,要托缽化緣而食、水邊林下棲宿,易引起盜賊的覬覦及傷害,故產生很大的社會恐慌與不安,致使當時婆羅門教的有識之士跟剎帝利們結合起來,反對佛教。

  甚至當琉璃王出兵要滅迦毗羅衛國,佛陀為了保衛祖國,三次坐在大太陽下阻擋琉璃王的大軍,雖然釋迦族終究因為造業太深而被滅國,但由此可知佛陀雖然出家,對國家、親人、乃至一切眾生,都懷有報恩之心,真實體現了「同體大悲,無緣大慈」的精神。

  今天大家共聚慶祝釋迦牟尼佛的誕辰、母親節,不光是在這一天,而是要擺在心裡永遠的感恩。但最大的感恩,是要從自己身心的淨化、提升做起,做一個踏實的、自在的、解脫的、圓滿清淨的佛子及孩子,就會是你父母最大的欣慰。

不要認為自己「不是那塊料」!-果如法師

拍攝 / 江思賢






















在修行中,千萬不要因為自己的身心有了一些障礙、挫折,就一再怪罪自己的業障深重,或者乾脆放棄甚至不加以反省。前者的心態是過份自卑,後者則是了不在意,這都是錯誤。修行,就是要能發覺你自己的身心問題。

在平常的生活裡,你大多數的時間都不是在修行的狀況中,你的心不容易起觀照,很容易被「境」帶著跑。經常只是遇到芝麻綠豆的小事,就造成你身心不安,人際關係處理不好,甚至整個家庭都因為你而雞飛狗跳,這都是因為欠缺醒覺的能力。
如果能在逆境中保持醒覺的心(智慧的覺照),在遭遇挫折時,就能不逃避、不豎白旗,而能真正面對挫折的考驗,就如孟子說的「增益其所不能」,在挫折之中學習在順境裡無法學到的功課。


學佛的過程,要去發覺自己的問題和狀況;在面對這些問題時,要用佛法觀照。比方說,發覺自己昏沉,就要去發覺為什麼自己那麼容易就昏沉?因為你放任自己的習氣(昏沉),沒有生起珍惜機緣的心,沒有去體會感受「這樣的修行、聽經聞法是很殊勝難得的機緣」。沒有發心,就容易昏沉。


有一次,在佛陀講經的時候,阿那律尊者打起瞌睡來了。佛陀當眾喝斥阿那律「咄咄汝好睡,螺螄蚌殼內; 一睡一千年,不聞佛名字」,阿那律聽了以後非常慚愧,從此大發心、大精進。我希望在座的各位,你們每一個人的內心裡,要有一份求法的決心和喜樂,如果在聽法的過程中,發覺自己果然能夠從法中得到諸多的殊勝利益時,你的內心自然就會感到很歡喜,不會昏沉瞌睡。


很多時候,不是因為環境造成我們的習氣,而是因為自己的心力沒有提振起來。一般人經常是「心」隨著「境」的影響而生起諸多的分別計較,乃至於「心」「境」裡,但做為一個佛弟子,我們要能夠處處做主,時時做個自在人。在禪宗,這就叫做「立處皆真」。


不論自己處於任何境界、場所、時間,都要做一個醒覺的人,都要有自主的能力,這才叫做修行人。當發覺自己在某些狀況做得不圓滿時,不要給自己太多責怪,只要警醒自己;這是自己有待進步之處,這是自己的佛法修行尚待努力之處,鼓勵自己腳踏實地的用功,但也不要掩飾自己的過失。


儒門的聖者曾子,都還要「一日三省吾身」,更何況是佛弟子?菩薩戒裡常說「不怕犯過失,只怕覺醒遲」。菩薩戒的精神,就是要在起心動念的剎那,去清楚覺照自己的意念是不是相應到清淨心?不論處在任何機緣環境裡,自己能不能跟「道」相應?能不能在境緣中如魚得水!


(本文摘錄自果如法師「念佛是誰」一書)

價格與價值-果如法師

拍攝 / Ellen Li


有一位陶藝家,在新春期間來禪林打抹茶給大家喝,他幫我們打抹茶的時候,我就看著他。他說:「法師對不起,跟你講話我就打不來,所以現在不能講話。」所以他就一直專注在眼前打抹茶這件事上。

他雖然沒有經過禪修的訓練,但是,以一個藝術家的特質,在進行某一件事情的時候,就能用生命全部的注意力、全部的熱忱和身心投注在那樣東西上。


也許有人會覺得抹茶很容易打,但是喝過他打的抹茶就是有一種獨特的味道,什麼原因?專注以及願心不同!


我們是不是都會炒菜?可是為什麼材料一樣,有人炒出來就是少了那一點滋味,有的就色香味俱全,這也是一種修行體驗,讓我們明白專注和願心的重要。


而且最令人感動的是,他住的地方真的如《論語》所說的顏回那樣,「居陋巷,一簞食一瓢飲,人不堪其憂,回也不改其樂」。那個屋子雖然可以遮風遮雨,但是非常簡單。


有很多藝術家和他住在同一個村子,他們不在乎外人的眼光,也不在乎房屋怎麼樣,只要一口氣在、有衣服可以穿、有飯可以吃,便只是一心一意將心力放在創作上。


這樣的創作不為名,也不為利,只是為自己的藝術。如果對作品不滿意,他們寧可銷毀。我們可能會掉在:「這個東西為什麼不拿去賣?為什麼不去做更多的展覽或推銷?」或是「為什麼不賣便宜一點啊?你要成本啊,又花了很多時間去做,有一點瑕疵,賣便宜一點不是可以物盡其用嗎?」


但他們偏偏就不這麼做,即使只有一點瑕疵,沒有達到真、善、美的境界,他寧可不要。如果是為了錢而創作,其實可以賺到更多的財富,但是他們不願意,即使過著安貧樂道的生活也要堅持自己的創作理念。有些人可能會覺得看起來過得去就好、能夠賣錢就好,不用這麼堅持,但這就是理想不同。


如果我們的生命只是這種程度的話,那就很難達到身心統一。身心統一者,他的生命、人格已經超越現前物欲的橫流,不在色聲香味觸法的境界中迷失,能夠超越現前小我的身心,達到真我的境界。


藝術家投入自己全部的精力和時間,超越身心的侷限,全心投入創作,就是希望能達到至真至美的境界。


同樣的,修行也是創作,每一個人都可以成為自己生命的藝術家,展現出潛藏在內心裡最好、最美、最真切的那一面,發揮它最真實可貴的價值。


(摘錄自果如法師「恭喜發財」一書)

有道君王不納有智之臣- 果如法師

拍照 / 張振興

陸[1]異日又謂師曰:「弟子亦薄會佛法。」師便問:「大夫十二時中作麼生?」陸云:「寸絲不掛。」師云:「猶是階下漢。」師又云:「不見道:有道君王不納有智之臣。」
又有一天,陸亙告訴師父南泉普願禪師:「弟子我,也會一點兒佛法。」
[2]


《六祖壇經》記載,有一位僧人問禪宗六祖惠能:「黃梅意旨(禪宗五祖弘忍禪師所傳的法),甚麼人得?」惠能答:「會佛法的人得。」這位僧人繼續問:「那麼,和尚您是否得到五祖弘忍所傳的法?」惠能說:「我不會佛法。」

「法」是「會佛法的人得」,而「五祖弘忍的衣缽(法)」的確是惠能得到的,但為什麼惠能卻回答自己「不會佛法」,這不是不合乎邏輯嗎?從字面上來看,的確矛盾,這是因為我們常常在「有」、「無」的文字語言相上做文章。佛法講的「有」,不是邏輯思考上的「有」;佛法講的「無」,也不是情識認定的「無」。

衣缽,當然是真正懂得佛法的人才能得,才能傳佛法、續慧命。但,什麼是佛法呢?佛法是一切諸法、人事萬物的究竟實相。生命的究竟實相是因緣和合、無形無相的,哪裡有具體形相可得?哪裡有佛法可會?這就是《楞伽經》所講的:「無有佛涅槃,無有涅槃佛」。

當陸亙說他自己也會一點兒佛法、表達自己所證的境界時,南泉進一步考問他:「既然如此,那麼,時時刻刻,你的身心、你的種種一切,處在什麼狀態?」陸亙回答:「一絲不掛。」意思是已經見到諸法空相,明白凡所有相皆是虛妄,無一法可得,不掉落在身心的作為上,一點兒都不住著。

「一絲不掛」的陸亙,只換來師父南泉「階下漢」的評罵。什麼是「階下漢」?看過中國宮廷劇的人都知道,在朝廷裡,皇帝的寶座永遠設立在幾層高的階梯上,滿朝的文武百官,即便官拜宰相,都只能站立在階梯下,恭敬地對著在上位的君主三跪九叩。因為陸亙是一位剌史大夫,熟悉官場禮儀,南泉便以「猶是階下漢」警誡陸亙,他還不是真正的「階上漢」,還沒有到達可以「當家做主」的境界。

罵完了「階下漢」之後,南泉再補上一句:「你難道沒有聽人家說嗎?有道君王不納有智之士」。什麼意思呢?中國人一向崇尚道家老子「無為而治」政治主張,「無為」並不是沒有作為,而是不執著於任何的作為。「有道君王不納有智之士」的意思是,一個高明的君主,在確定最高的目標原則之後,當需要有所作為時,能夠隨時隨順因緣狀況修正,而不被既定的規劃、賢臣的謀略所束縛。「不納」並不是不採納或不採用,而是不被掌握、束縛或挶限。

南泉對陸亙的指導,又是什麼意思呢?既然已經「一絲不掛」、明白「無一法可得」了,就不要被「無」束縛。餓來吃飯睏來眠,一切如是作、如是行,哪來一絲萬縷、掛不掛!


[1]陸亙(西元764~834),南泉普願禪師傳法弟子。
[2]大正新脩大藏經 第五十一冊 No. 2076《景德傳燈錄》卷八CBETA 電子佛典 V1.51 普及版

 (摘錄自果如法師「南泉普願禪師語錄」開示) 


道不得即斬卻!-果如法師

拍照/ 吳曉柔


師因東西兩堂各爭貓兒,師遇之,白眾曰:「道得即救取貓兒,道不得即斬卻也。」眾無對,師便斬之。趙州自外歸,師舉前語示之,趙州乃脫履安頭上而出,師曰:「汝適來若在,即救得貓兒也。」

叢林養貓,目的是趕老鼠。

為了趕老鼠,我在台北中和的舊道場玉佛寺,養了一隻名叫「菩提」的貓。菩提來了之後,我們經常聽到小動物四處奔跑的聲音,心裡想:「果然是隻認真趕老鼠的好貓」,菩提也因此得到很多禮遇,比方說,有專屬的餐盤、有更多的貓飼料。


菩提愈長愈胖,小動物奔跑的聲音也愈來愈大。我們心裡納悶:「環境都整理得衛生乾淨了,怎麼愈來愈多老鼠?」所以愈加下定決心要好好獎賞辛勞的菩提。

有一天,我們在餐盤裡裝滿了飼料,希望菩提能夠感受我們的謝意,並且決定觀看菩提用餐的情形。沒想到菩提的朋友不請自來──一隻幾乎長得和菩提一樣胖的老鼠,和菩提「兩個人」各據餐盤的一方低頭猛吃,完全不在乎「旁人」異樣的眼光。這件事情讓我們明白,養貓不一定能趕走老鼠,而且,他們還可能成為共用一個餐盤的好朋友。


南泉普願禪師的叢林也養貓。這一天,東西兩堂的住眾為了這隻貓應該隸屬哪一方而爭執,師父南泉剛好遇見了這場爭端。

相處共事,必然會有不同的意見,也難免會有所的衝突,這些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人際關係。有些弟子在遇到爭執不下或心有不甘時,就會想盡辦法讓師父出面「主持公道」,或者要求師父「選邊站」,一旦師父沒有站在自己的這一邊,爭執或不甘的情勢就演變得更不得了。看到自己的弟子在遭遇種種境界時,不往心性上用功、不往心性上相應,只是在或大或小、可有可無、誰是誰非的事相上分別計較,做師父的人,既心痛、又無奈。


南泉果然是位明師。看到弟子們為了一隻貓爭吵不休,南泉借力使力:「看看你們誰說得出個道理來!說得出的,就可以有這隻貓;如果沒有人說得出個道理來,我就斬了這隻貓!」

南泉設下了有無、對錯、是非的陷阱,爭得臉紅脖子粗、非得有貓不可的弟子們,果然隨著師父的語言掉到陷阱裡,個個噤若寒蟬、無言以對──當「貓」、「我」仍然是對立的兩相時,如何說得出道理、如何轉山河大地為如來呢?於是,南泉斬貓。

過了一會兒,弟子趙州回到叢林,南泉把剛才的經過向趙州說了一遍,只見趙州脫了鞋放到自己的頭上,然後向外面走去。南泉看了,說:「剛才你如果在的話,就救得了貓了。」

南泉斬貓看起來好像不慈悲、違反了戒律,但事實上,南泉是藉著這貼的猛藥,讓大家從內心裡生起真正的震撼,轉而往心性上用功,這是南泉的大慈悲。善於修行的人,就是要放下一切相上的執著,從心裡的震憾出發,往心性上努力:為什麼斬貓才是大慈悲?為什麼趙州救得了貓?為什麼脫了鞋子放在頭上還得往外走?參!


 (摘錄自果如法師「南泉普願禪師語錄」開示)

昨夜三更月到窗-果如法師


趙州問:「和尚百年後向甚麼處去?」師云:「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去。」州云:「謝師指示。」師云:「昨夜三更月到窗。」1

趙州問他的師父南泉普願禪師:「和尚百年後向甚麼處去?」南泉回答:「山下作一頭水牯牛」。


「死」這件事在中國人的生活裡,是一件觸霉頭、忌諱的事。很多家庭,即便長輩久病臥床、臨到最後一口氣了,仍不願開口去談、去問身後事。所以,當弟子問師父:「老和尚,您死了以後要去哪裡?」時,這句話就顯得特別刺耳、特別不禮貌。


然而,禪宗的教誡一向不在世間人情上打轉,「死」在禪門的修行裡,更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──「大死一番」指的是抖落了身心的執著,明白一切諸法不生不滅、不來不去、本自清淨、本自如如。


趙州當然知道自己的師父早就是個大死的人了,為什麼還要請教師父:「和尚百年後向甚麼處去?」禪門的師徒關係是「三分師徒,七分道友」,師父教誡弟子,弟子也考驗師父,師徒之間經常在法上相互切磋。與其說趙州在向師父請法,還不如說趙州在考驗師父南泉!


沒想到師父灑脫地回答:「到山下作一頭水牯牛。」趙州:「謝謝師父指示。」這師徒兩人,到底在玩什麼遊戲?


抖落身心執著、見到自性空寂本自如如的人,如果不能和世間的一切諸法相容,就不是真正的究竟圓滿。也就是說,南泉口中的「死後到山下做水牛」,並不是業障深重下輩子得做牛做馬,也不是要投胎做牛去感化其他的牛,而是當真正相應到「無相、無我」的時候,就能在一切之間來去自在、收放自如,沒有所謂「人」的尊貴,也没有所謂「畜牲」的低賤,萬相差別的當下即是平等,做牛、做馬、做狗都可以!


這是禪法修行者體證的境界,也是大乘佛法修行者發願當行的菩薩道。禪宗祖師教誡弟子「不在妙高山坐」而要能「落草為寇」,意思是不住著在自己修行的境界、不是只做個「自了漢」,而是要去擔當、去面對一切諸法緣境,從自性清淨心生起智慧妙用和慈悲教導,轉法輪、度眾生。這就是「十度波羅蜜」的方便、願、力、智。


趙州聽到師父死後要做去水牛,馬上回答:「謝謝師父指示」,表達對師父的肯定。從趙州的回話,可見師徒兩人的功夫其實都「到了家」了。


故事還沒說完。趙州謝師指示後,師父接著又說:「昨夜三更月到窗。」昨天晚上三更的時候,月亮在窗口。


哪一種人會知道「月到窗」?答案是:「月到窗」的人才會知道。修行的體驗,如人飲水冷暖自知,沒喝水的人,從來不知道水是冷的、還是暖的。「月到窗」時,固然沐浴在智慧的光中,但不在光中住著,而是清楚明白「有窗」、有種種的緣境,萬物各得其所,各自展現種種的作用。 


1.卍新纂續藏經 第六十八冊 No. 1315《古尊宿語錄》CBETA 電子佛典 V1.23 普及版

(摘錄自果如法師「南泉普願禪師語錄」開示)

彌勒幾時下生?-果如法師

拍攝 / 江思賢

師問座主:「講甚麼經?」云:「彌勒下生經。」師云:「彌勒幾時下生?」云:「現在天宮未來。」師云:「天上無彌勒,地下無彌勒。」 

「座主」是指僧眾中的首位,有時候是指一山之主,有時候是指首座弟子,有時候則是指講經說法或教導僧眾修行的大德。
 

漢傳佛教,其實不只禪宗祖師自有一片天,還有許許多多講經說法的大德。這一天,南泉普願禪師問座主:「今天講的是哪一部經啊?」座主回答:「彌勒下生經。」

魏晉南北朝以來,彌勒淨土法門在中國相當盛行,東晉的道安大師,就是彌勒淨土的倡導者,並且發願往生彌勒內院。到了他的弟子慧遠,才在廬山結蓮社、念佛名,求生阿彌陀佛西方淨土。


唐代末年以後,彌勒下生度世的思想,經常被利用做為政治反對勢力或民間起義的名號。「彌勒下生、明王出世」、「明教」、「小明王」等等,就成為地下幫派結社「抵抗暴政」、或「民間勢力」的代名詞。包括現在常見的一貫道,都是祟拜彌勒佛,可見其歷史延續的深遠影響力。


聽到座主正在講說《彌勒下生經》,南泉接著問:「彌勒幾時下生?」


彌勒佛什麼時候會下生、來到人間度世呢?還要等多久,才能等到彌勒佛來救度我們呢?我的弟子在網路上看到很多專文討論,有人說是八百萬年後,有人說是五十七億年後,還有人發展出數學計算公式,看起來很科學、很精準。但,究竟是什麼時候呢?彌勒到底來不來?座主一時失了主意:「彌勒佛現在還在兜率天的彌勒內院,還沒來。」


南泉:「天上無彌勒,地下無彌勒。」彌勒不來時,如何?


大多數人修習佛法,常常執著有一個佛、有一個法的存在,所以要做佛求、要做法求,在修行上無法透脫,不知道「凡所有求,皆是虛妄」。所謂的彌勒,其實就是我們的清淨心。我們的清淨心,本自具足、不借外求,無形無相、與佛無二無別,哪裡需要到天上去找彌勒、或在地下等彌勒呢?


一心想要追求外在的彌勒、求生另一個淨土,是因為仍然掉在虛妄的想像裡,認定自己有身心、有種種的一切,放不下身心相,想要躲到一個安定的淨土、諸佛「媽媽」的懷抱,讓自己的身心有所依靠。《心經》告訴我們「無老死亦無老死盡,無智亦無得」,如此才能真的「度一切苦厄」,怎奈眾生仍然依著自己的生死心、虛妄心盲修瞎練,愈修、離道愈遠。


雖然南泉普願禪師教誡我們「天上無彌勒,地下無彌勒」,但如果落在「無」而成了「斷滅」,就不是「菩提薩埵」、就不會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」。那麼,到底什麼是「天上無彌勒,地下無彌勒」?到底有彌勒、還是無彌勒?到底彌勒來不來?彌勒不來時,如何?


參禪,就是要從這樣的「疑」下手。


(摘錄自果如法師「南泉普願禪師語錄」開示)


日日都是人間好時節-果如法師

拍照 / 蔣家如

「慚愧」,就是常常知道自己所做、所說、所想、所行的,有沒有對不起自己、或對不起別人,或者掉落在貪欲、放逸裡面。知道了就去改進,做到無慚無愧,身心自然能夠安定。

「戒」,相信大家都會去做。至於「忍」的意思,不是說對某件事情或某個人看不慣時,嘴巴不講、但心裡還是嘀咕,這不是真正的忍。


真正的忍是用智慧去觀照,在對待所有因緣時,不被它轉,因為一切諸法緣起空,既然是剎那生、剎那滅,就沒有一個真實的我去受這個苦。所有一切法都是如此,包括我們每一句話,剎那間,它已經成為過去了;一切法各自有各自的相,互相沒有關係,是你把它連貫起來,加入自己的分別執著,才產生有好壞的意義。語言是這樣,世間一切諸法的現象也是如此。


因為你內心種種的分別、貪執,看到什麼東西就:哦~好好喔,好漂亮…就起了貪執心。但這並不是說變成不會欣賞一切的美好,不是哦!同樣會去欣賞、會去讚嘆,但不住著在這裡。比如見到一件精巧的茶具,你讚嘆它好莊嚴,因為你的心跟創作者連成一片,能夠用無我、欣賞的角度隨喜讚嘆,而不是起心追逐。


像去年過年時我們舉辦茶禪,陳九駱大師借了我們一套茶具,我一聽說一個杯子要賣兩千多塊,就說:不行,不能借,如果打破了常住賠不起。沒想到他知道後竟說:不要緊,你們用,一切諸法是緣生緣滅,只要很用心的去使用,不小心打破不必賠。


後來茶禪時他不僅親自來打抹茶給大家喝,最後還將茶具全部供養常住,非常難得。其實他自己住的房子是海砂屋,因為能夠感受到生命的內涵,所以不追求外在的物欲,安於平淡,才有施捨的心。


當然藝術家仍有所執著,他要用最美好的去表達藝術,就是所謂人生的真善美。他經常在聽《金剛經》,所以知道要珍惜每一個因緣,用智慧、慈悲、願力,去把每件作品莊嚴到最美好;但是每個美好的當下,沒有我在。只要任何能夠利益眾生的事,他都願意去成就。


生命就是要這樣,並不是逃避,不是說這些事不可愛,所以叫我們不可著。「可愛」是因為它本來就美好,一切的法呈現出來的,那怕是一粒微塵、一滴水、或一片落葉,它所呈現出來的因緣都是最不思議的,所以我們不要用分別心去取捨。沒有分別心不代表我們沒有鑑賞力、或者沒有了知的能力,當下都清清楚楚!


不論我們喝茶、彈琴、切菜…,在每一個作為中很專心、很注意,隨時知道一切的變化,然而又不住著。彈琴時,每一個音符的跳動,在每一剎那都不同,這就是佛法的不住著。不住著才能夠產生真正的妙相,一住著,就停在那裡不會動了。


這樣子就叫「忍」,忍就是認可的意思,一切諸法經過智慧體認後,認可它,就不會陷入其中,就可以得自在!所以,事情不分大、小,我們都要去努力從事。


有弟子問石頭希遷:急切事怎麼辦?他是問生死急切事,老和尚非常幽默,回答說:內急是小事,也得老僧親自去做。

明白嗎?你不要以為生死才是大事,就是小便也是一件大事!什麼是「大事」?就是去了解生命的實相是什麼!《法華經》說:佛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這個世間,就是開示眾生都能夠悟入佛之知見。所以,能夠悟入佛之知見,就是諸佛出世的真實意義!


我們每天從日常行事中要去感受到:離相以後,實相究竟是什麼?或者即這個相的當下,如何才叫做妙相?

佛法一點都不迷信、也不難修,但是很多人落在相上,以為要拜多少佛、看多少經、念多少佛號,才叫修行。這些都只在形相上的多寡有無著眼,那就會修得很累,因為他沒有往心裡去觀照、去改變自己的人格和認知,只住著在自己顛倒愚痴的想法裡面,處處覺得自己不行,無法從相裡得到解脫。


我們學佛要有真正的智慧,佛法的「忍」不是忍辱,沒有任何的「辱」!世間一切諸法都是自取的,你的心盤據它,著在那,才有這個辱、才有這個苦!


比如眼前的山光水色,只要不貪執,一切都可以很安然自在快樂。可是你內心只要一有所執著,馬上就想到:以前什麼時候,我跟什麼人,也曾來過這裡,而且還在「中山北路走七回」(註:台語歌)。相思病理不斷,就帶來了很多苦惱。因此境沒有好壞,是我們的心去取著時,就有了好壞。


所以,「忍」是認可的意思,你認可這些現象,然後不被這些現象所綁,那就變成智慧、就變成自在。

至於「禪定」,並不是指打坐。所謂的定,是眼耳鼻舌身意出入六塵時,知道一切是這麼美好,但不住著。有的人以為「不著相」就是什麼都不管,不對!佛法告訴你,雖不著相,但要將一切因緣條件處理到最好。

不要忘記我們身為佛教徒要做些什麼!要盡心力去做,不要辜負這一生!所有的一切,你所接觸到的、理解到的、你的生命的內涵,你愈去用它,就會覺得愈廣大、愈充實、愈美好;愈修行,自己的智慧愈開。否則,即使錦衣玉食,一切都不必擔心,你可能仍然感到空虛孤獨。


過去幾十年來,我住在玉佛寺的鐵皮屋,覺得很好;現在的祖師禪林,常有拆除搬動,覺得也很安定。有佛友請我到他們郊外的別墅,我也一樣感到很高興,會去欣賞、讚嘆、融入它,但我不會想:我也要擁有這些。生命就是要知所為,知所不為,而仍然盡心努力。


新年的開始,祝福大家:年年如意,日日是好日,時時是好時!


 ( 摘錄自~果如法師《恭喜發財~七聖法財》開示 )

恭喜發財-果如法師

拍照 / 徐雲波

大家好,新年快樂!恭喜發財!

《恭喜發財》是我一本新書的書名,可能有人會想:這個老和尚怎麼這麼俗氣!

其實,合乎正法的發財一點也不俗氣,何況,我祝願大家的是佛法中的法財──「七聖財」,包括信、戒、忍、禪定、精進、慚和愧。

學佛,心中要常有佛法,從這方面去努力,就是真正的「恭喜發財」!

學佛要有深切的信心

七聖財的第一個是「信」。我們身為佛弟子,要真正相信佛陀所教的一切,要相信我們跟佛有一樣的智慧德性,相信我們自己真正努力之後,就可以遠離煩惱,並相信從我們身口意三業可以去行十善、廣造福德。不僅自己可以完成,也可以去幫助更多人。


要相信,只要我們真正努力,所有的一切,包括完成個人生命的了悟,也一定可以成就。要具足這樣的信心!

不要總是覺得:我只是個凡夫,事情好多,我根本沒辦法去做,這麼高深的理論我也不懂…。根本不需要懂太多,重要的是了解真正佛法的核心:智慧、慈悲、以及信願。


慈悲來自於真正的智慧,西方人常用「愛」這個字,為什麼佛法不這樣講?愛,就產生我執,所以會變質。愛得愈深,佔有就愈強,愈得不到就愈苦,包括對你自己的兒女都是如此。


兒子長大後娶了媳婦,婆媳不和,什麼原因?因為她覺得兒子的愛被人搶走了,受不了。所以「愛」往往帶有我執,不是真正的清淨。


佛法的慈悲是一種大愛,能夠放下我們身心的執著,用自己的身口意──不管是智慧、時間或財力──去幫助人家,這就是真正的慈悲。


智慧就是觀察一切諸法都是因緣和合而生的,不要因為一時的成功就以為自己了不起,那也是多生累劫培福來的;也不要因為一時的失志或打擊,就認為自己過不了了。


如果能夠在苦難裡學會去面對、並且承擔它,反而可以比在順境時學到更多、更能成長,以這樣的智慧去觀照,同時知道諸法因緣和合,沒有一個永恆存在的東西,既然沒有永恆存在的東西,我們就不要去貪執它。


一切現象都是剎那剎那生滅,因此一切的因緣都是不思議,像現在大家共聚,這樣的因緣是不是很不思議?要每個人都有時間、有共同的想法,你才會來,而且還要有場地。


因此,雖然一切的諸法是緣起緣滅,但在緣起緣滅暫時的時間裡,要具足種種條件,隨順這些種種條件去成就莊嚴當下的每一因緣,這就是我們所謂的信願具足。


所以只要每時每刻都用自己最誠懇的心,去面對每一個因緣所呈現的種種現象,並且不貪執在一個「我」或者得失裡面,就是善盡己心、善觀因緣,這樣,一切因緣就會如願所成!


所謂「成」,不一定是世間標準認定的成功,而是你很真實地對待自己的生命,珍惜並掌握這個因緣,沒有任何遺憾。所以重點不是在得到多少,而是在你進行的當下、隨順這個因緣的時候,能夠觀照到一切法要用這樣的方式去行,然後以無我、慈悲、願力去做,這樣就是有智慧的修行!


這樣的智慧才是真正的功德、真正的財產,否則就算積累再多財富,還是會感到空虛,尤其很多人退休以後,覺得不值得再做過多的追逐,反而不知道如何安排時間、面對自己的生命,會覺得很空洞。


如果知道佛法的真實義,其實這一段時間,正好可以當作面對自己真實生命的最好機會,因為有更多時間觀照內心,發揮內在的真實生命,也更有時間將自己從佛陀所學到的去幫助更多人,那就真正是我們最美好的時間!


就像婆羅門教,他們在青壯年時期過著家庭生活,照顧事業、奉獻社會,到了晚年期,很多人就捨家去出家,他覺得已盡了家庭和社會的責任,該是完成生命提昇的時候了。


我們不見得要出家,但是心要放下一切對於世俗塵緣的追逐和愚痴顛倒,這才是出「枷」──出離枷鎖!放下一切枷鎖,然而仍隨著種種因緣去盡心處理事,以這樣子相應,就叫修行。
 

所以,要具足信心,要發願,然後真正努力實踐。

歲末感懷之三-果如法師



拍攝 / 江思賢


一路走來,雖然跌跌撞撞,但都沒有違背自己的初心、初願。其實以前我並沒有想出家,說句老實話,甚至在法鼓山上帶禪四十九之前,也沒有想過要真正擔起宣揚漢傳佛教、焰續祖師心燈。是因為母親善知識的這個因緣,使我能夠轉自己原來的一切業惱、煩惱,認真走出家修行這條路;也是因為師父用他的生命警醒我,才讓我知道有所擔當。

禪四十九的時候,我原本只同意帶三個七,但是看到師父每次從醫院洗腎回來,雖然腳步蹣跚,都還是堅持進禪堂開示,於是我告訴師兄果元法師,我願意帶完七個七。老人家知道後,把眼光轉向我,露出欣慰的表情,雖然他什麼也沒說,但那一刻起,我知道從此不再有我果如這個人了。


過去師父用生命指導我,讓我能得到佛法真實的利益,但真正把我警醒的,是老人家這樣肝腦塗地、萬死不悔的精神。雖然我自己在佛法上沒有什麼問題,但是在擔當、報恩上面,我就沒有真的圓滿。所以我感謝師父在他晚年把我叫回去,把這個責任交給我,我只能盡頭目髓腦繼續做下去!


以前雖然我也有帶禪七和講經說法,卻沒有真正將此身心奉塵剎,所做的一切還是有些住著在相上,做出來的往往就會掉落在兩邊。過去我常覺得自己福報不夠、也不喜歡爭名,所以安於小道場,雖然看起來也是在做修行度生的工作,但是願力就不大、格局就不寬,沒有以天地眾生為主,就像張載所說的:「為天地立心,為生民立命,為往聖繼絕學,為萬世開太平。」一個出家修行人,心量應該如此。


我在師父面前承擔起這樣的責任之後,老實說,真的非常勞累。除了每天在禪林講課四個小時以外,還要管理人事和新道場的建設、以及處理各種出版品,回到玉佛寺仍然打開電腦,繼續看經典或大德們的著述來充實自己,常常看到睡著。比以前真的辛苦多了,頭髮在很短的期間內全白了,但是所有的辛苦都願意去承擔,反而不覺得苦,做得很歡喜。


看起來,以前好像過得很瀟灑自在,有時想去哪邊玩玩看看,一找佛友就去了,但沒有像今日今時,時時刻刻身心都在佛法和眾生上面,所以過得很踏實、很真切!


每天從玉佛寺上來禪林前,先去看看媽媽,不管她醒了沒有,總是心生感恩,感謝佛菩薩。──我每天在禪林上完課,為什麼都要回玉佛寺?其實當然可以留下來,可是老人家有多少時間可以再給我看?能夠多看一眼,這就夠了。


回到玉佛寺,如果她沒睡,會跟我談一下,我告訴她從山上講課回來了,她就會問:吃飯了沒有?我告訴她吃了或沒吃,她就說:好~上樓去休息。對我來說,別無所求了。


對自己母親的這種孝思,我要用在一切眾生身上,只有把佛法真正更普及的跟大家講說,才是我真正報佛恩、報母恩!母親用她一生的生命澆灌我,讓我成長,我不能讓她失望。


在生命成長的旅途中,很感恩師公和師父這些善知識。在自己困難學習的過程中,給予種種助力。當時常慚愧自己沒有成就,所以不敢見師父。當我在美國拿到碩士學位,也有了一間小道場──就是現在的玉佛寺,我就在過年時去跟師父拜年。師父很高興,問了我很多事。


我告訴他我在美國喬治亞拿到碩士學位,他嚇一跳,問我:有文憑嗎?我說當然有啊,又不是野雞大學。他說,文憑拿來,去僧大教課。老人家說的話,我們都得聽,不能說:啊~我有事。只有聽吩咐。


那時玉佛寺剛蓋好,老人家很高興,說要去參加落成。我說,可是那是違建。老人家說,那我就不方便去了。落成時,他叫人送給我一幅「四眾佛子共勉語」,現在掛在禪林的小參室。老人家親手寫的就這麼一兩張,一張在故宮博物院、一張在這裡。


老人家哪裡是不關懷我?你是他的兒女啊,再怎麼樣都會關懷。你們也是我的兒女啊,哪會不關懷?對每個弟子的不成材、不學好,都是做師父的心中痛,好比在挖肉。縱然是心頭肉也不能溺愛,要嚴格的教導,寧可弟子怨師父在前,不要恨師父在後。


我以前是怨我師公在前,他往生了,師父要我寫紀念文章,我說我不寫!師父很了解,也就說好吧。後來師父到我的道場,正好我不在,事後聽方甯書教授講,師父看到我那很小的客廳外面掛著竺摩老和尚寫的「東初老和尚紀念堂」,站著看了許久,最後點點頭。


我們師徒兩代,受盡我師公很多折磨,講也講不完,只能說是「童工血淚史」,哈哈哈!但到後來我們都由衷的感恩!不是我有了寺廟之後,才請師公的同學竺摩老和尚寫那幅字,是我在馬來西亞教書時就請老和尚寫的。他一寫好,我就去請人刻字,找的是最好的木板。雖然小小一間客廳,談不上「紀念堂」,可是只要心裡常相憶就好。


就像現在禪林的小參室雖然小,但是掛上師父的字和他老人家的照片,一抬頭,就看到師父明亮的眼神,仍無時無刻地關心著我。我唯有盡形壽,把自己所學、所懂的教給大家。不必在乎能做到什麼地步,只要自己無悔無怨,就對了。


也希望各位來到這裡不只是學習知識、或者聽懂一些教理而已,而要從生命去真實的實踐,相應到真心,相應到師心、佛心,這時候你的心才是真正踏實的清淨心。


我慶幸自己這一輩子能夠出生為人,而且母親讓我在寺廟中長大,童年就能出家,種種一切因緣都是那麼不思議!讓我覺得最欣慰、也最真實的,是佛法不只是文字上的義理,而是生命真正的解脫和圓滿。以前我再怎麼看、再怎麼了解,總好像差了一截,似乎知道、又好像不知道,現在就不是了。


家師說,佛法這麼好,知道的人卻這麼少。他在年幼時就有這樣的發心,而我是到了老年才體悟出這個內涵。這麼簡單的一句話,讓我經由一生的體驗才能夠確信,今後我終生服膺,也要照著這句話去做:但為眾生得離苦,不為自己求安樂!


其實,每天上課四小時,常常上面一句講完,下面一句話的氣就接不上來。但是沒關係,能講多久、有多少人來聽,都沒有關係,我但求無愧於心,在面對佛菩薩、面對師父、面對我的母親、面對大家時,不會感到慚愧,因為自己盡心盡力了。沒有辜負自己,就不會辜負一切!

(摘錄自果如法師「趙州語錄」開示)

歲末感懷之二-果如法師

拍攝 / 江思賢
回想過去,在我還不到二十歲時,我媽媽已經在文化館做了好幾年,在大寮賣命的承擔所有工作,結果身體承受不住,營養不良,如同風中的殘燭,眼看著沒有辦法救。

當時我自己還在修學的過程,還沒有成就,沒有錢請醫生、也買不起藥。我在佛前跟觀世音菩薩祈禱:弟子很慚愧,從小媽媽帶我出來,為人幫傭,處處的辛勞,只想把我培育成人、能夠出家…。


因為以前我們在台中的時候,我借住親戚家,我媽媽則在外面幫人家煮飯,那位老板娘是佛教徒,很慈悲,去聽經的時候都找我媽媽一起去,像白聖法師、李炳南老居士講課,她都會去聽。她雖然不識字,可是聽的道理都明白。


只要我在的每一間寺院,她都是不辭勞累的做最辛苦的大寮工作,從無怨言。她感到人間這麼苦、自己的命運這麼悽慘,但佛法這麼好,是可以解決一切苦難,所以從小她就希望我能夠出家做法師。


這麼辛苦扶養我長大,我也還沒有成就,如果母親就走了,當然會造成我一生最大的遺憾。除了「樹欲靜而風不止,子欲養而親不待」的孝思哀傷外,最主要是覺得對不起母親,沒有能夠讓母親好好過一天比較安樂的日子,我覺得很慚愧。


所以當時我在佛前求、甚至跟佛菩薩講:如果母親今天走,我也不會活到明天。雖然佛教不允許自殺,但我覺得母親這樣辛勤的拉拔我,我卻沒有任何一點一滴回報老人家,活著有什麼用呢?


當時從師公那裡沒有任何經濟上的支持,我們只能稱讚他老人家不會亂用常住的錢,我母親在大寮工作,完全沒有單銀,只能靠以前的積蓄,所以當她病重時,請不起醫生也買不起藥。


我在佛前發願,如果讓母親好過來,我這一生出家一定會好好的弘法利生以報答母親。奇妙的是,當時我在救國團補英文,有一個同學是榮總的護士,她看我愁眉苦臉,問我怎麼回事。我說媽媽因為營養不良,必須注射肝精。三、四十年前,小小一管肝精就要三百塊,非常貴,我根本買不起。


這位護士說,我大夜班下班後可以過來幫你媽媽打。我說我沒錢買。她說:不要緊,肝精通常不能一次打完,只能打半瓶,剩下的,很多人就不要了,我會帶剩下的那半瓶來給你媽媽打。


她第一次拿來的是半瓶,可是後來的都是一整瓶。我知道其實是她怕我不願意接受她自己掏腰包買來的才這樣說。


她曾經照顧一個得了骨癌的年輕病人,幾年後兩人相戀,後來男朋友往生了,她立誓要進修醫學,因此存款想去美國留學。結果她一個星期幫我媽媽注射三次,不到三個月,媽媽竟然就好了。


很奇妙的,媽媽好了沒多久就換我不好,但是我一點都不難過,因為那時候我跟佛菩薩講,把媽媽所有的業障病痛移到我身上,讓我來承擔。這個我覺得很不可思議。


因此在病痛最苦惱時,我也沒有失掉對佛法的信心。其實那時候我因為沒錢看病,受盡很多佛門裡的冷暖,但最後我都沒有怨怪,我認為是自己沒有福報、沒有結好緣、沒有種福,所以這些都是自己該承擔的。反而在苦難中更磨練出擔當。



(摘錄自果如法師「趙州語錄」開示)

歲末感懷之一-果如法師

拍攝/吳曉柔
 祖師禪林成立到現在一年多,建設尚未完成,因此一直沒有舉行正式的啟用典禮,但我們已開始舉辦各種活動──講經、打禪七、以及茶禪等各式生活禪,希望能儘快利益眾生。

一直以來,其實我們連修行的寮房都沒有,只能讓來參加活動的禪眾睡「金剛床」,也就是打地舖,席地而睡。在今天的台灣或中國大陸,大部分道場,不管是出家人的寮房、乃至於居士的客房,大多是套房的設備,大概很少有類似的情況。

不僅如此,我們也沒有正式的大寮和齊堂,而且不久前,連原本臨時的大寮也被拆除,上無屋頂、下無圍牆,只能以帆布棚勉強遮擋應付風雨。洗手間也同樣被拆除,後來雖然有流動廁所,上廁所不是問題,洗澡就沒那麼容易了。

雖然看起來艱苦,但出家人的生活本來就很簡樸,如同顏回「居陋巷,一簞食,一瓢飲,人不堪其憂,回也不改其樂」,做為一個修道人,本來就應該少欲知足,在任何環境下都不被境界所轉,遠離一切貪取,身貧道不貧。

趙州禪師說:「屏風雖破,骨格猶存。」意思是,身看起來是貧,但是內心蘊滿了本自跟佛一樣無二無別的智慧德相,不因為外在的落寞、或因緣的不順,就連內在的本質也受到減損。

不管境界怎麼來臨,自己的身心依然能夠常放光明,不隨境而遷,富貴於我如浮雲,不求權勢、也不求名利,就像屏風雖然已經很破,可能擋風的效果也不好,但是哪怕再怎麼破落,它的骨架仍在。

這也是指在遇到修行的挫折困頓、或種種因緣不具足時,固然有這些缺陷、有這些不圓滿,卻不會妨害我們自己性天裡的自在安然。

雖然我們現在沒有正式的寮房和齋堂,但舖天席地不也很好?坐在外面用餐,有啾啾鳥鳴和水聲潺潺,還有百年古木、花草幽香,不論風吹雨飄、朝夕晨昏,都各有景致。

不必要積累更多才叫做豐足,在最簡單、最沒有負擔裡面,過得真實、坦然、自在,才是生活真正的美好!不要只是去比較欠缺什麼;欠缺什麼,對我們來講都不會造成傷害,只是比較不方便而已,可是如果你的生命中欠缺什麼,卻不知道真正去圓滿、莊嚴它,才是真正的可悲。

我最先在萬大路弘法的場地,是別人借我使用的一個小房間,放一張桌子,坐四、五個人,空間就擠滿了。從一個窄小的梯子爬到小閣樓,就是我和媽媽睡覺的地方,連牀都擺不下。常常是沒有錢吃飯的,有時佛友路過,發現我還餓著肚子,才去幫忙買一點吃的。

雖然如此,我還是堅持不斷講經說法。當時講經說法的出家人很少,做這個是最笨的,因為趕經懺還能有單銀。就因為當初師公的一句話:「我這裡不缺長工。度你出家是要你做法師轉法輪。」所以從我還是小和尚開始,就認為應該要這麼做。

因此,如果生平一切外在的因緣都不是那麼美好,不用害怕,最需要擔憂的是你的內心是否貧瘠,那才是最可怕!身貧道不貧,正是真正修道人的風骨,其實也是我們生活的樂趣所在。

如果只是想蓋舒適豪華的大廟,吃穿用都很豐厚,那是糟蹋我們自己的生命。看看現在的世間人,為了養家糊口,不管寒熱、颳風下雨,很多人騎著摩托車,一早出門到晚上才能回家,賺取微薄的薪資,他們受用的不見得比我們好。

事實上,現在禪林所處的地點是很好的區域,可遠眺整個大台北盆地,無論白天或夜晚,景色都十分宜人。三餐雖簡單,但富營養,有時還有水果、點心。在這樣的因緣條件下,如果我們還不知道知足、不知道感恩,趕緊在道業上修行,不僅對不起自己、也對不起所有護法居士。

如果我們沒有作為,不知在道業上精進努力,會讓所有的護法弟子「看破腳手」,心冷,手腳也冷了。人家辛辛苦苦籌錢做供養,還大老遠趕來這裡做義工,是希望正法能夠流傳在世間;正法要能夠流傳在世間,是要有人真實去修行,而且要修得好!

我們自己的住、吃、用、所有一切都是十方來的,如果不知道警醒在道業上好好用功,古人告訴我們:今生不了道,來生披毛戴角還!不要因為我們衣食住來得太容易,就忘失了自己!

當然你們會說:我在這裡很忙,做得也很多啊。做得很多,如果不能夠在心上去把道業完成,身苦、心又造業,身心都苦,哪算是修行人、辦道人!

我們修行是要知苦,然後做到離苦,那麼眾生的苦我們才能真的幫得了忙。否則,你們出家做什麼!
  
(摘錄自果如法師「趙州語錄」開示)





法法平等 - 果如法師


以默照跟話頭的特色來說,話頭的特色,是使我們在禪修過程的人──就是還沒有見性的人,藉著話頭起疑情後,在大德棒喝逼拶之下,頓斷自己的攀緣心識,在一剎那間相應到清淨心。不管我們身心是不是已經進入到寧靜的現象都不要緊、或者有沒有具足對佛法的體認都沒關係,在那一棒喝之中,會頓斷你攀緣的分別心,當下體悟那所謂的清淨覺照,又不起二念,這是話頭很重要的一個特色。

而默照,你必須知道實相的本體是什麼,常常不離清淨心,常常起智慧的觀照,它的特色是在悟道、見道以後的悟後保任工夫。它指導我們還未入門的人,在修行過程中,如何把自己的身心照顧好,然後指導我們怎麼去用功修行;用功修行時,不要掉落到有所得裡面,所以他要我們「回互」──真正的大道是如此,但不要死在那裡,要回轉過來。

法真的沒有高下,只看我們能不能跟它相應。最好是一門深入,但要全部懂,不是做學術的懂,而是至少知道它們的特色。就像世間所有東西,你不能去定它好壞是非,哪個可存在、哪個不存在,頂多是物競天擇,不要用人為力量去破壞它,世間萬象各有其功能、相用、以及存在的價值。我們能這樣去看各個法門的話,眼光就不會狹窄,不會一不經意就變成謗法;可能你是無心,但你對法門沒有真正認識時,著在一知一見上面,就很容易引起誤解。你覺得哪個祖師的教法跟你比較相應,你就用它。(~摘錄自果如法師「大慧宗杲禪修營」開示)

祖師禪林的修學精神 - 果如法師


記得以前在佛光山讀佛學院的時候,老師都住在學校,所以我們吃完飯後就跟老師聊天,都是在聊佛法。說句老實話,那時候聊的佛法我根本都不懂,大部分只是在聽;有時是老師之間在聊,我們跟在後面,偶而插話問個一、兩句。

古代的書院就是這樣子,例如廬山白鹿洞書院、長沙嶽麓書院等等,老師跟學生生活在一起,不只是教技藝,而是傳授如何真正把自己的身心性命跟學術融為一體。不僅是學術的涵養,更完成人格的提升與淨化。

好欣賞這樣的讀書環境,師徒之間在學術修行上互相激盪,就像佛教師徒之間在談法問道,只是書院有固定的功課,大部分時間在講課,而我們是參禪。

早期魏晉南北朝時代的佛教,類似後代的書院,不只是學術跟技藝各方面的傳授,更是人格成聖成王的一種全方位修行,是在生活中真正去落實。儒家內聖外王的思想,在北宋之後達到最圓滿,而於明朝王陽明的時候集大成,使儒家成為中國文化的主流,連佛教都跟不上。

因為心學的興起,裡面連佛教禪宗的東西都掌握住,最主要的特色是:不離開生活、不離開家庭,就能夠把佛法用在當下,無論作官或什麼都不受影響。這正是大慧宗杲的禪法思想,對後期宋明理學、乃至於王陽明新儒學的成立,有很大影響。

我覺得我在佛學院的那段時間,是我人生的黃金時代,我也希望今後我們祖師禪林的修學,不是只是打坐,我們要恢復漢唐時代那種佛法最原始的精神,也就是從實地心性上去參悟,但是參悟不可以離開經教的講說,否則容易走上盲修瞎練,所以經教也要去讀、去明白,要落實在修行上。

(~摘錄自果如法師「馬祖語錄」開示)

弘法以報師恩 - 果如法師


真正見性的師徒之間,情感上像父子,道義上是師徒。所謂的「大孝」,在儒家是顯揚家聲,不辱祖先,而在我們禪宗,真正的大孝,首先是做到不辜負自己,一定要知道出家何為,要真正能夠在道業上見自本心、識自本性。能夠做到不辜負自己,也就能夠不辜負師長,不辜負佛祖,也不辜負一切眾生,否則永遠都是空話。

然後也知道這一切是來自師長的教導,否則自己仍然是沉淪的眾生,所以會知恩,知道這一切也就是諸佛菩薩的教理,我們同樣要去認真開啟如來的慧業,度眾生苦。

古代這些高僧師徒之間,互相叮嚀、互相鼓舞、互相教誡,做師父的永遠期待徒弟能把法弘傳下去,不是留在自己身邊;而徒弟唯有盡心將自己所學的一切去努力發揚,才是真正的報師恩。

所以為什麼我坦承自己從前沒有那麼積極,最主要是因為覺得師父還在,報恩慢慢來,只要在他身邊,聽隨著老人家的吩咐,盡心分一點勞就可以。但師父走後,深愧師恩難報,只有把他老人家弘傳的大法承繼下來,發揚光大,才是最好的報師恩,所以才會有我們現在祖師禪林的建設。希望我們大家都能夠秉承著先師的遺志,在道業上好好精進努力,真正做到不辜負自己,就是真正的知恩報恩!

(~摘錄自果如法師「馬祖語錄」開示)

無相花果 - 果如法師


懷讓講:「聽吾偈,曰:心地含諸種,遇澤悉皆萌,三昧華無相,何壞復何成。」

「心地含諸種」:我們清淨心裡諸法空寂的當下,含有種種妙功德,只要遇到有那樣的因緣(「遇澤」),遇到甘澤就能生根發芽,意思是每個人的心地裡都含藏如來的智慧德相,但為什麼你現在無法用它、不能生起這樣的妙用?因為目前還是「種子」,只是具足這樣的能力,但還沒有真正的受用。

就好像小孩和大人一樣都是人,但大人可以擔一百斤的東西,小孩就不能。因為還沒成長接受訓練、開發潛能。同樣的,心地裡雖然含有種種妙功德,仍然要藉種種的因緣假來修,才能夠生根發芽。但不要認為生根發芽以後得到的花是實有的,三昧的「花」、定慧的花果是無相的!既然無相,哪有成、壞?不要在二相上去求它!得失、成敗、好壞、凡聖、染淨...都是落在對待法,就見不到真正實相。

(~摘錄自果如法師「馬祖語錄」開示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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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北市北投區復興三路198號
祖師禪林做為一個專修祖師禪法的道場,以承當聖嚴長老的願心「發揚漢傳佛法,燄續祖師心燈」自勉,結合經教義理、漢傳祖師禪法的特色、聖嚴長老的教誡、以及果如法師的修行體驗為指引,定期舉辦念佛、默照、話頭等禪修訓練,弘講經典及公案語錄,並以不拘形式的茶禪、攝影禪、書法禪等生活藝術禪坊,誘導學人在生活中親近禪法。